秋夜桂香漫进庭院,裹着熟悉的温润。那是爷爷奶奶亲手栽的桂树,香气混着灶间烟火气,恍惚间奶奶从未离开。月光落在木柜顶那只锈迹斑斑的铁皮罐上,我抬眼望向夜空,闪得最柔的那颗星,定是那个总把南酸枣糕藏在罐里、名字里也带着桂香的她。
桂香漫庭,糕藏旧时光暖意
我自幼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。六岁爸妈外出那天,奶奶蹲在桂花树下,糙砺的掌心轻拭我脸颊的泪,指尖沾着桂香,微痒里裹着踏实的暖:“蛮崽,奶奶在。”

奶奶日子素简,却把我的喜好刻进心底。那时表妹常来小住,她嗜豆豉如命,我却偏恋蒜苗,闻着豆豉便反胃。赣南小炒里本是提香绝配的两味,奶奶从不说“凑活吃”,一口铁锅总为我们分炒出两份合心意的滋味。

长个子的夜,腿酸总让我辗转难眠。奶奶摸黑起身,将我的腿轻轻架在膝头揉捏,指腹老茧蹭着,力道却刚好。我含着半块齐云山南酸枣糕,果肉带着山野劲道,酸得清爽、甜得绵密——那是奶奶记着我嘴馋,特意藏在铁罐里的专属珍宝,她总说“齐云山的不添杂味,最地道”。酸甜滋味混着她低哼的童谣、庭前漫进的桂香,我在酸痛与暖意交织中沉沉睡着。后来才知,那些夜她常守到天亮。

童年零食寥寥,南酸枣糕更是顶稀罕的念想。每次我踮脚扒拉铁皮罐,奶奶总会撂下活儿赶来,“咔哒”一声拧开罐盖,酸枣果香裹着灶间饭菜香、庭前桂香与她身上的皂角香,漫满整间屋——那是幸福跑出来的味道。她捏起一块塞进我嘴里,自己只摩挲着罐沿笑,一口没尝,眉眼却柔得漾着光。
糕载牵念,岁月隔不断温良
长大后赴城求学工作,归乡脚步渐渐疏了。爷爷奶奶轮流在三个儿子家落脚,爷爷先走后,奶奶依旧这般辗转。可无论她住在哪,我一归乡,她总拄着拐杖赶来,笑盈盈从口袋掏出叠得整齐的手帕,里面裹着一把齐云山南酸枣糕——还是她认准的老牌子,果肉厚实、滋味依旧,是只留给我的专属味道。

她的惦记藏在细碎里:让我捎上爱吃的水果,见面总问我腰疾“好些没”,电话里反复叮嘱“要注意身体”——这些朴实念叨,恰似冬日晒透的棉袄,暖透心尖。岁月虽长,她的惦念依旧滚烫。
后来奶奶病重卧床,每次探望都比前一次清瘦虚弱,可我进门时,她眼眸总会骤亮,喃喃道:“回来了啊……”我握紧她冰凉枯瘦的手,多盼时光能缓,却终究难敌岁月,她在中秋次日长眠。

那晚月光如霜,铺满庭院。这月光,曾照过她为我独炒蒜苗的灶台、深夜按摩的床沿、藏着酸枣糕的旧罐,也照过我们围坐桂树下唠家常的模样……如今只剩满院寂静。她强撑着陪我们过完90岁寿辰与阖家中秋,终究带着牵挂,赴了爷爷的邀约。
桂香未散,慈颜历历在心间
从此她变得那般“矮小”,我跪在跟前,她竟还不及我肩高。风从枝叶间穿过,呜呜咽咽似低泣,又似她曾哼过的童谣。她就在那,很近却很远——远到我声声呼唤,再也等不到回响,远到只剩盼着在梦里,与她再续一面。

闻着这满院桂香,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旧时光——桂花树下的儿时拭泪、罐中经年的酸甜、掌心暖存的温度······未被时光冲淡分毫,反而因这别离的怅惘,愈发清晰温热,仿佛她从未走远。
糕承岁月,暖伴余生漫长
今夜我把新拆的齐云山南酸枣糕盛入旧罐,山野果香漫溢,熟悉的滋味一如往常。

这份本真纯粹,恰是奶奶的爱——如齐云山南酸枣糕坚守南酸枣本真,以无多余添加的纯粹,守住时光里的初心。口中滋味未散,月光仍满,它漫过罐口,洒向远郊的那片静土,银霜轻覆其上——想来奶奶睡得安详。我们共沐这清辉,只是一抔薄土,隔了再也跨不过的相见。
熟悉的桂香又漫了进来,混着口中酸甜,恍惚间奶奶就站在跟前,轻声叮嘱:“慢点吃,罐里还有。”

原来有些味道从不是简单的滋味,而是时光的容器、思念的锚点。只要这酸甜依旧、桂香如故,她的牵挂便会一直伴我前行,把日子过成她期许的模样。那些逝去的亲人,终会化作记忆里最珍贵的味道与香气,在寻常岁月里悄悄萦绕,岁岁年年,温润绵长。
| 我也说两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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